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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军队必须拥有特权   

2013-09-01 23:25: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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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网名奋壹的先生发了个微博:“国防大学副主任公方彬说:如果把军队的特权全监督掉,军队就会走向极端。明白了,坐特权车、养文工团、喝茅台是必须的!腐败养军是必须的!可见,如果把官员特权全监督掉,官员就会走极端,如果把政府特权全监督掉,政府就会走极端。但为什么就不担心人民走极端呢?”830日下午,该条微博转发3602次,评论727条。原本,类似的微博此前就看到过,因为工作忙而无力回应,看到奋壹先生将该微博置顶,看来是准备坚持到底。为了避免更多误导,这里就作个回应,告诉奋壹先生军队为什么必须有特权。

为了避免象奋壹先生一样断章取义,这里先把《环球人物》杂志发表的本人那段话复制于此。“第三,中国民众已由感恩心理转为纳税人心态,权利意识大大增强,群众对军队、军人会提出更高要求,不允许子弟兵出问题。军队只能加强自身建设。要提醒一点,军队应接受群众的监督,但过犹不及。如果监督的结果是把世界军队都拥有的特权全部监督掉,就一定会走向极端。当年在井冈山,军队监督就走向了极端,吃一个鸡蛋都由士兵委员会讨论,这样不会带来真正的力量。”这段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我军是人民的军队,因人民而存在,是人民纳税养活的,因此必须接受人民的监督,并且这个监督是以军队不断加强的自身建设成效来回应。另一层意思,军队是一个特殊的集团,有特殊的权力运行机制,军队没有了较社会更特殊的权力,就不再是老虎,而是病猫,换言之,军队就是因为特殊于社会,才成为了战斗集团,才拥有了强大战斗力。为了说明这一点,笔者还作了两点佐证,一个是世界任何军队都有特权,另一个是井冈山时期,红军因为过度强调官兵平等,削弱了战斗力。

既然奋壹先生批判的是笔者的特权观,回应也一定围绕特权展开,那么我们就首先回答什么是特权。特权又称自由权,意为主体拥有对某一客体采取其认为有必要的行为的能力。又一种理解,特权是政治或经济上超越法律和制度的权利。从笔者整段话的含意与逻辑来看,无疑是前一种,也就是有异于或超出于普通权力的权力,而军队的特权自然也就是军队有异于社会的特殊权力。因为第一句话已经表明了笔者的态度和价值观,即不仅接受并且极为赞同人民群众权益意识的觉醒、监督能力的增强,这是中国政治和社会进步的最可靠保证。笔者一直以来就强调,党在革命时期需要集权,以集权增强力量,但进入执政阶段必须分权,以分权平衡利益,权力影响着利益,权力本身就是利益,是利益就要分享,否则,面对利益群体的分化,自难获得更广泛的认同。笔者刚刚在《人民论坛》发表的“‘格瓦拉困境’与中国共产党转型”,就是从理论上阐述了这样的命题。简单地说,笔者是民权积极推动者。

进一步再谈一谈军队有哪些特权,该不该坚持这些特权。这里仅就大家较为熟悉的若干特权予以介绍:一是军令如山和下级服从上级,并且这个下级服从上级不是软性指标,而是刚性规定,已经上升至法规的层面。二是作战指挥权在军事指挥员,战时党委讨论作战问题不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党委领导民主程序和原则。三是青年在社会上允许持有多元价值观,进入军队只能坚持一元的价值观,也就是忠诚于党、国家和人民,在地方可以秉承个人利益重于社会利益,在军队只能个人利益让位于集团利益,必要情况下为集团利益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四是军人违法只能由军事法庭审判而不能由民事法庭审判。五是战争来临每一个军人都有权选择牺牲,而无权选择逃避。

最后一点最具典型意义,这里稍作展开。先以事例说明,上个世纪80年代,笔者入伍仅仅几个月就走上战场,战斗打响,敌人打来的炮弹就在身边爆炸,正所谓“老兵怕哨,新兵怕炮”,恐惧心理可想而知,即便这样,还是能够正确理解军人向前一步和退后一步的含义,进而作出正确的选择(20年后老领导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还介绍了笔者当时的勇敢精神)。到了第三次走上战场,已经提升为军官的笔者,即使眼见不远处有人随炮弹爆炸声飞起,仍能从容指挥还击,而不会想到退避于掩体。实际上,这种选择和表现并不仅仅在战场,而是所有灾难来临,需要军人承担之时。比如,“98抗洪”,湖北嘉鱼县簰洲湾长江大堤发生管涌,后溃堤,当时是什么情形?沿途是大批背对溃堤方向的逃生群众,同时有一队迎着洪水前进的空军官兵,他们不是不知道向前意味着什么,但没有一人退缩,结果指导员高建成等17名勇士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为什么有此选择?因为这是军人的天职和义务,甚至是中国军队更鲜明的特色,比如西方军队认定抵抗没有意义的时候,指挥员可以率部投降,我军指挥员没有这种权力。可以说,所有社会群体和个体都有紧急避险的权力,这是法赋予的,军人不享有这种权力,只要命令下达,明知前面是死亡,也必须扑向死亡,这既有道德的倡导,更有法的迫使。

除了军队内部拥有区别于社会普通权力的特别权力,还有国家社会给予军人的特别优待,也可以视为特权。包括:购票军人优先,火车站设军人候车室,一些旅游景点军人免票或半票,收费公路军车免费,等等。或许有人认为和平时期军人不应受此优待,且不说军人的职业特点在于,整个服役生涯一次都不会遭遇生命威胁,但有一次可能就是全部。就是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成长角度讲,也必须明确价值标准和价值取向。某种意义上,所有对军人的优待并非直指200万现役人员,“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真正指向和努力实现的价值标准——每一个为国奉献者都可以享有相应尊重和荣耀。这就意味着奋壹先生进入这个集团,也可以享有这样的特权,奋贰、奋叁……以至所有皆同。

军队拥有不同于社会的特殊权力及其权力运行方式,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以美军为例,国家就向每个军人作出承诺,不管活着还是死亡,国家都有责任和义务将其带回祖国,这就是今天美军专门有一个近万人的海外军人遗骸搜寻司令部存在的缘由,他们到目前仍然花大力气到越南、朝鲜、中国战场搜寻半个世纪前的美军遗骸,每发现一具都要置于棺椁覆盖国旗迎回,隆重下葬于军人公墓。在今天的美军阿灵顿公墓,每有牺牲军人亲属前来祭奠,仪仗兵都会进行一个小仪式:“我代表美国总统和美国国防部长,对你的亲人为国家作出的贡献和牺牲,表示深深的敬意!”说完呈上一面精美的美国国旗,每到这时为国牺牲的荣耀让人油然而生。显然,平民不享有这样的权力和荣耀。至于以独立的司法体系审判军人犯罪,都是相通和相同的。美国青年进入军队之时还被告诫,不能把在地方的民主自由人权复制到军队,等等。更值得注意的是,西方国家的政府公开为军人争取特权。2011年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克尔·马伦访问伊拉克,明确提出允许美军继续留在伊拉克的任何协议都必须给予美国士兵以豁免权,他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说:“涵盖对美国军人特权和豁免权的协议需要在伊拉克议会获得通过。”美国人很明确,如果置疑军人特权,那么就请你去服役。

跳出本文回答问题的范围。笔者其实也明白,有些群众对军队存在的问题不满意,特别是军车牌问题,一些司机不守规矩的问题,等等。想一想这是军队的主流吗?实际上军队一直在努力消除这些不良现象,更换军牌的目的就是解决已经存在的问题,所进行的大量相关教育也是为了引导官兵树立正确的道德价值观,甚至每年处理一些违规者,更是为了解决存在的问题。我们都有批评任何领域的不良现象的权力,但批评不应失去理性,越是理性越是能够更有效地解决问题,反之则亦反。就如对社会上出现的较为严重的腐败现象,我们都痛恨,党和国家领导人也痛恨,也在寻找最有效的根治之法,媒体刚刚披露的中央作出对国资委主任蒋洁敏进行查处的决定,进一步证明着中央的反腐决心。即便这样,相对于中国这样的有着深厚封建文化传统的人情社会,治腐的难度较西方发达国家难度要大得多,必须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简言之,军队承载着党和人民的信赖,确应有更高的道德标准和要求,中央在十四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若干重要问题的决议》中就明确提出,“军队和武警要努力走在全社会精神文明建设的前面”。但也应当看到,军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官兵都来自于社会,不可能做到一尘不染,我们要对军队有要求,有期待,就同时需要辩证和理性。

再回到本文主题上来。其实,一些部门拥有特权,并不都是缘于部门利益,很多是为了国家权力的有效运行,在这方面有许多深层规律和理念需要我们认识。换言之,在中国的发展道路上,有许多价值观、权力观、政治伦理规则需要厘清,盲目追求平权,结果并不是奋壹先生想象的。上个月28日,是美国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发表50年纪念日,可否说美国社会已经没有了特权?回答是否定的,只要人类尚未进入大同,也就实现共产主义,特权注定不会消失。只不过这个特权存在着满足个人或某个集团利益,还是满足社会有序运行的差异。总之,我们一些自许为民意代表者,不要在批评别人过程中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切入问题的本质,否则就是误导社会。如果时间精力允许,我会再和奋壹先生讨论一下军队之外的特权问题。

        就在笔者贴出本文前,又发现了理性的未被误导的声音: @明明不个孩子说,“绝不可以把别人说的枝节的话放大到全文中心去评论”;@糜新元说,“姓奋的断章取义认个错”。认错倒也未必,毕竟网络不是道德的裁判所,我们不能因为网络出了点问题就走向新的极端,社会进步大多情况下靠正确的东西引领,还有一些时候却需要错误的东西让人明辨。换言之,如果将网络净化到至清至纯的程度,或许它就死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类原本就不完美。还是多一些宽容、包容,个体和集团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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